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沾满面粉的围裙，水龙头开得小，水流细得像根银线。昨晚和的面团还瘫在案板上，盖着半湿的棉布，边缘已经微微发硬——这是我妈教我的“醒面法”，她说面团要像人一样，睡够了才有力气。 隔壁王婶端着搪瓷盆来借酵母，盆里是刚揉好的发面，带着温热的潮气。“你家小宝昨晚又闹腾了？”她瞅见我眼下的青影，顺手把盆搁在灶台上，“我家那口子打呼噜跟电钻似的，我拿棉花塞耳朵都不管用。”我笑着应了两句，从橱柜里翻出半包酵母递给她。她接过时，指尖沾了点面粉，在包装袋上捻了捻，说：“这面粉不错，蒸出来的馒头白。” 八点半，面团终于“醒”透了，我把它移到撒了干粉的案板上，开始揉面。手指陷进面团里，能感觉到它的弹性，像在摸一块温热的橡皮泥。揉了十分钟，面团变得光滑，我把它分成小剂子，每个都搓成圆球，再用掌心压扁。擀面杖是木头的，用了五年，表面被磨得发亮，滚过面皮时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。 包包子时，小宝醒了，趴在卧室门口喊“妈妈”。我擦了擦手，把他抱到椅子上，给他塞了块积木玩。他举着积木冲我笑，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。我继续包，手指捏着面皮边缘，一圈圈往里折，最后收口时轻轻一拧，像给包子戴了顶小帽子。 蒸锅里的水已经烧开，我把包子摆进蒸笼，盖上盖子。二十分钟后，蒸汽顶着锅盖“噗噗”响，我掀开一条缝，白雾扑出来，混着麦香和肉香。小宝凑过来，伸手要抓，被烫得缩回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吹了吹他的手指，说：“等凉了再吃，乖。” 第一锅包子出笼时，王婶又来了，手里端着碗刚腌好的萝卜干。“尝尝，”她把碗递给我，“用辣椒和蒜腌的，配包子正好。”我夹了块放进嘴里，脆生生的，辣味里带着点甜，确实下饭。小宝也凑过来要，我给他挑了块小的，他嚼得满嘴都是，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。 中午，老公下班回来，进门就喊“好香”。他洗了手，坐在餐桌前，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，还把萝卜干全倒进了自己碗里。“明天还做吗？”他问。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：“做，不过你得帮我揉面。”他拍拍胸脯：“没问题，揉面比健身轻松多了。” 下午，我把剩下的面团揉成面条，煮了碗清汤面。小宝坐在儿童椅上，用勺子搅着碗里的面条，弄得满桌都是。我没骂他，反而觉得这样挺好——生活嘛，哪能天天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？有点乱，才像话。